【赛迪网讯】春节过后的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火爆异常。展厅里人头攒动,经常可以看见拿着话筒,扛着机器的媒体记者,一时间,非物质文化遗产已经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长年致力于民间文化艺术保护的作家冯骥才曾在不同场合指出:“民族民间文化艺术每一分钟都在流失。我们现在要跟每一分钟赛跑!” 现在已经进入信息时代,作为高科技手段的IT,能否为我们留住时间?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现场(摄影/徐健淞)
云锦织造的藩王王服
技师们在工作
不可替代 的南京云锦
2006年2月17日,位于天安门东侧的国家博物馆异常的热闹,售票窗口前,工作人员重复着:“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老人小孩儿不要票,成人五块。”也许是上班时间的关系,在售票窗口询问停留的80%都是老年人。
设在中央展厅的综合区,最引人注目的是宽1.6米、长5米、高4米多的云锦大花楼木织机。见没有人表演,有人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他们下去喝一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得到这样的答案后,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
5分钟后,南京云锦研究所技师们开始织造“白蒂牡丹花瓶妆花缎”,飞梭走线的表演令观众啧啧称奇。“这是什么?”“能摸摸吗?”围观的人不时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南京云锦研究所的王宝林所长也成了最受媒体欢迎的人,在北京的日子几乎每天都要接受媒体的采访,忙得不亦乐乎。在王宝林回南京的当天下午,上火车前几个小时,记者才抽空问了几个问题。
梭织胜似天成
南京云锦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它起源于南梁(公元502年),成长于宋、元,鼎盛于明、清,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手工织造历史。可以说,南京云锦是中国织锦工艺的“活文物”,浓缩了中国丝织工艺的历史、文化和技艺。购买云锦者买的不仅是面料,而且买走了历史。
在清朝,曾经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当官当得起,袍子买不起”。买不起的其实是官员袍子上的“补子”,因为这“补子”是云锦织成的。被古人称作“寸锦寸金”的云锦,在它的织面上有14000根丝线,所有花朵图案的组成就要在这14000根线上穿梭,从确立丝线的经纬线到最后织造,整个过程如同给计算机编程一样复杂而艰苦。
就像计算机只能识别二进制代码,大花楼木织机能识别的是一种相当于结绳记事的古老语言。工匠们先要把图案画在有经纬刻度的纸上,称为意匠稿。然后把意匠稿转化为能上机织造的程序语言。实际上是一种以线为材料,进行储存纹样程序的创作设计过程。
机上坐着的人,称作“拽花工”,只要按过线顺序提拽即可,相当于在敲计算机键盘。机下坐着的人,称“织手”,他使用“通经断纬”的技术,挖花盘织,妆金敷彩,他面前的织造面即相当于计算机显示屏。2个人配合,一天只能织造5到6厘米,这种工艺,至今尚不能被机器所替代。
以前设计图案,完全要由人手工操作,2个人要做2年多。要计算彩色纬线在丝线和丝线交织中上下左右的位置,用曲线钩出来,再填上颜色,形成花纹。现在采用计算机辅助设计,一个人也要做2、3个月。
好酒也怕巷子深
清康乾年间,江宁(今南京)拥有3万多台云锦织机,织工30多万名。新中国成立之初,历尽沧桑的南京织锦业已几近失传。当时南京剩下的云锦织机不足20台,能用的只有三、四台。1954年,南京市组建了云锦抢救工作小组,1957年正式成立的南京云锦研究所承担起了抢救这一古老珍稀手工织造工艺的任务。
“妆花”是云锦织造技法的总称,在明代的《天水冰山录》记载严嵩抄家的大批丝织物中,有很多“妆花”名目的丝织物,如“妆花缎”、“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紬”、“妆花绢”、“妆花锦”等等。而现在这些妆花工艺大多都已经失传,现存的只有几种。
1979年,云锦研究所复制明代万历皇帝殉葬的“孔雀羽织金妆花纱龙袍”,通过多次试织,前后用了5年时间,终于将这件织造技艺早已失传的龙袍复制成功。王宝林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妆花纱织造工艺已经失传300多年,当时国家科委拨款30万元,那时候我们工资每个月也就是20几块。由技艺高超的老师傅不断摸索,前后花了5年的时间,终于复制成功。”
当年的老师傅现在都已经退休,而云锦的织造工艺都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没有文字记载。好不容易复制成功的妆花纱工艺再次濒临失传。
与此同时,由于云锦的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云锦的销路也成了问题。王宝林感慨说,“现在年轻人都是盲目崇外,照婚纱照花几千块钱。为什么不做一套云锦的婚礼服呢?那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啊。”
人才流失日益严重
1996年的时候,是云锦的低潮。整个纺织行业不景气,电机织造代替了一部分云锦品种。再加上由计划经济走入市场经济,以前是云锦研究所织多少,上级主管部门就收多少。由于云锦的成本高,普通老百姓买不起。大部分人才也都流失了,转行去做装潢设计,整个云锦研究所处境艰难。
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逐渐被人们所认识,南京云锦的日子好过了起来。但是,人才培养的问题却不容忽视。
“上辈子打爹骂娘,这辈子下机房。三更天就要起床,冬天不能烤火,夏天不能乘凉。” 这首流传于南京的古老歌谣,形容了云锦织造工匠的辛苦。而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不仅因为从事云锦织造只有微薄的薪酬,而且织造的过程非常枯燥,年轻人不喜欢。
虽然云锦研究所和南京市工艺美术职工中等专业学校有协议,共同培养一批织造技师。但是困难重重,学生们来研究所只是实习,还要兼顾其他的课程,并不能专心的学习织造工艺。云锦的织造工艺很难掌握,从一个新手到能织造简单的工艺,往往需要3年的时间。
王宝林说:“这些实习的孩子能不能留下来,现在还难说。我们只能做好另一个打算,到偏远山区招一批孩子,从小培养。”
《天工开物》上记载的云锦织机
汉代织机
我国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定义,是指各民族人民世代相承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如民俗活动、表演艺术、传统知识和技能,以及与之相关的器具、实物、手工制品等)和文化空间。
全票通过的维吾尔木卡姆
爱情的不幸,难道是命中注定? 要想透晓她的珍贵,请问那白发老人。
劳动的艰辛,会使人消瘦而苍老, 要知玫瑰的美丽,只能问热恋中的人。
要想知道孤独的痛苦,就别问有权的人,要想知穷困的滋味,问那衣衫褴褛的人。
这是新疆维吾尔十二木卡姆唱词中的一首诗。木卡姆是阿拉伯语,指一整套关于音乐的法则和规范。是有严格规范的集诗歌、音乐、舞蹈于一体的大型综合艺术。
2006年2月18日,离国家博物馆不远的一家宾馆里,记者见到了新疆艺术研究所所长李季莲。李季莲这次到北京开会,顺便还要办一些事情。“因为北京和新疆有2个小时的时差。我们上班的时候北京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们下班后吃完饭北京已经是午夜了。还是见面说话方便。” 李季莲说话的时候,床上还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
出乎意料的结果
2004年2月1日是穆斯林的古尔邦节,天还没有亮,一对人马悄然来到了位于喀什的艾提尕尔广场。一提起木卡姆,音乐家和舞蹈家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在艾提尕尔广场各族人民欢庆古尔邦节、齐跳“萨玛”舞人山人海的场面。以前,为庆祝古尔邦节,要在广场上跳三天三夜的“萨玛”舞,往往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拍摄《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宣传片,怕去晚了机器没有地方放,不到6点,工作组就早早来到了广场。把设备都架好,就等着人来跳了。等了两个小时,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人们印象中人山人海的场面没有出现,广场上只稀稀拉拉的来了200人,200人里只有几十个人在跳。第二天来了100多个人,第三天还是200人。
工作组只好找到当地的市政府,说明是为了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拍摄宣传片。领导很重视,第4天组织了一场2000人的集体舞蹈。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工作组负责人很高兴。马上开始协调各部门工作,要大家注意,今天一定要拍好。结果乐器奏开以后,还是只有几十人在跳。大部分中青年都在看热闹,不会跳。老年人因为年纪大了,跳不动了,来的也不多。工作组反复动员了半天,还是只有200个人跳。
新疆艺术研究所所长李季莲是申报工作的负责人,她深有感触的说。“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新疆艺术研究所八十年代的资料,艾提尕尔广场上几乎没有站着的人,整个广场满满的,一圈一圈的都是人,有人跳累了,就马上有人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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