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三人组”正在进行时--
3月22日早晨
地点:昆明—昆阳镇
“山歌三人组”中的每个成员都是农民,家都在远离昆明市的乡下农村或者小镇上,我们联系上的第一位采访对象张建翠就住在昆阳,一个距离昆明3个小时车程的镇。
车从昆明开出,渐行渐远,颠簸的道路似乎预示着记者将要到达的地点是一个并非那么繁华的地方。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镇上尘土飞扬,好几条道路上都在搞修建,从地下挖出的泥土堆在路边,被太阳晒成灰,车一开过卷起一长串尘土——张建翠的家就在镇的东头。
记者拨通张建翠的电话:“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们坐着聊聊吧。”“广场吧,我十五分钟后到。”为了让记者能迅速认出自己,她还特别补充道:“我穿黑色的衣服,带着眼镜。”
十五分钟后,记者见到了张建翠,“山歌三人组”中的“胖婆娘”。
张建翠是个初中生,今年35岁,本住在晋宁县的农村,家里有三亩地与数个果园。3年前,为了照顾女儿读书,张建翠倾家中所有到昆阳镇买了一套价值11万元的房子,以卖烧烤为生。
唱山歌是张建翠幼年就已经很拿手的本事,多次在本县或者本镇的山歌大赛中拿到大奖,最大的一个奖是去年拿的,足足4800元现金。开始录山歌VCD的时候,“多的时候我一天可以录5张碟子。”张建翠说。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收入多起来,一个月最多可以达到8000元,于是,她结束了烧烤摊生涯,开始专业录碟。“就连女儿学校的老师都说‘你妈妈唱歌真好’!”张建翠自豪地说。 时间:3月22日晚
地点:昆阳镇
“山歌三人组”中的瘦婆娘叫李文仙,也住在昆阳镇,但拨通她电话后接电话的是她丈夫李恒林,“我是李文仙的丈夫李恒林,我们不接受采访。我们这几天都在走街(赶集)卖碟子,没有时间。”不过,记者还是找到了她的家。
李文仙家在镇上的电影院对着的一幢楼的四楼。房子看起来像上世纪90年代初建的,一排大概住七八户人家,清一色的红色房门、红色窗子,上厕所都要到很远的地方。周围的人告诉记者:“他们卖碟子去了,生意还可以,每次都是很晚才回家。”
记者坐在李文仙家楼下,又一次拨打李文仙的电话,李恒林接过电话说:“我们现在压力很大,上次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们什么都说了,结果被人批评我们是垃圾。现在出碟子的老板跟我们说不要接受采访,要不今后我们不好出碟子了。”
李文仙与张建翠一样,都是多次在山歌大赛中封后,她的丈夫李恒林则是“山歌三人组”的灵魂人物——歌词与拍摄画面的策划都出自他的手,是他忙完农活之后手握铅笔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他们现在在电影院的房子是租的,在农村还有土地。现在的主要收入靠“走街”(赶集)卖碟子为主,但在农忙的时候,还会回到乡下插秧种地。
李恒林是个多产“作家”,他已经为100来张山歌碟子写过歌词,而他的老婆“瘦婆娘”则是整个晋宁县的风云人物。当记者在“走街”的现场询问是否有人认识李文仙时,小贩拿出一张碟子,指着上面的女人说:“认识,就是这上面这个女的。不过她不在我们这里。”
时间:3月23日上午
地点:昆阳镇—中和乡骑东里
按照李恒林提供的地点,记者沿着山路走到中和乡,寻找“山歌三人组”中的奶油小生雷敏敏。越往乡里走,路越狭窄,泥土的小路上面有鸡屎,牛屎,还铺着一些枯草。沿着山路弯来拐去到处都是人家,隔不了多远就能看到“公厕”字样。
雷敏敏家就在一个斜坡的顶上,但没有人在家,他的邻居走过来告诉记者:“雷敏敏病了,去打针了。”很幸运,另一个邻居走了过来,他告诉记者雷敏敏在麻将馆。
果然,雷敏敏坐在门口,脸色蜡黄蜡黄的,头发上没有任何摩丝还是那么倔强的向上立着,身上穿着件有些厚的大衣,脚上就是那双山歌VCD中的醒目的尖头红皮鞋,鞋尖已经磨破了。他懒洋洋的在门口看着天上的太阳。
他告诉记者自己因为肾绞痛,刚刚才到卫生院输完液。
雷敏敏今年23岁,父母都是农民。来自晋宁县中和乡,7岁开始在当地山歌比赛中亮相,12岁时得到山歌前辈们的赞赏和提携;2004年,他在昆明大观楼山歌大赛中一举夺得歌王称号。他称呼李文仙为三姨,但事实上他们之间并没什么亲戚关系,仅仅是农村的一种称呼而已。
多年前,他在昆明有个小店面,做理发,但因为生意一直不好就回到了昆阳,在乡下也开了一间小理发店,很不幸,生意还是不好,于是跟着三姨李文仙唱起了山歌。
“最近生病了,没力气出去唱,但病好了还是要唱的。”雷敏敏这样告诉我们。
--专访--
张建翠
我们不是“山歌三人组”

在张建翠的家里,她给我们展示他们的山歌作品 记者 卢圆媛 摄
记:别人称你们为“山歌三人组”,你们认可这个名字吗?
张:我们自己从来没把自己叫过这个名字,我们不是山歌三人组。和我搭配的人很多,我们三个人只是偶尔在一起唱,是老板认为角色比较适合我们的时候才行。我们私下有称呼,我叫小翠,李文仙叫彩画,雷敏敏叫小波。我们彼此之间联系并不多,谁都没有对我们三人唱歌、发言的决定权。
记:你害怕接受采访之后碟商不和你合作了吗?
张:最近找我拍VCD挺多的,安排不过来。我觉得接受媒体采访没什么不可以,因为这是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的家人也很支持我。碟商对他们有压力,所以他们不说了。我自己能发展的不仅是唱山歌,我也喜欢演小品啊,我之前还给你们重庆的《雾都夜话》写过信,希望去当演员呢。我最大的愿望是想和赵本山老师合作,我一定会非常用心的演。
记:现在你们这里唱山歌的多吗?
张:过春节闹花灯,比赛啊,有时候走街我都唱,不过现在唱得最多的还是红白喜事。一般叫我去我都不收费的,如果实在要给,100块钱唱几个小时。
雷敏敏
谈恋爱也要找个会唱山歌的

生了病的雷敏敏显得很是憔悴 记者 卢圆媛 摄
记:你现在不敢接受采访了?
雷:碟商说我们不能随便说话,上次报纸(都市时报)把我们放在第一版,后来电视台录的节目也不让放。网上都批评我们,碟商说这样碟子卖不出去了,他们也可能不请我唱了。听说有几家店都关门了。
记者请他给本报读者签个名,他也犹豫了好久表示碟商告诉他们名字不能随便签,可能会违法。
记:你害怕了吗?
雷:你不要问我,还有好多外地记者打电话给我,我都不敢说。我现在生病了,说话都困难,所以最近没怎么唱,但病好了我还是会继续唱的。
记:你希望唱山歌给你带来什么?
雷:唱歌的收入比我开理发店多多了,我想有一天有人来包装我,在更大的舞台让更多的人认识我。我决定了,就连谈恋爱也要找个会唱山歌的。
记者 卢圆媛昆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