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视频像个顽皮的孩子,在玩闹闯祸时总能透出点创造力,现在家长一声令喝:呔,拿下!世界就从此消停了吗?
要说恶搞的鼻祖,提起周星驰恐怕不会有人反对,他在上个世纪的众多电影至今都被年轻人奉为经典。现在,恶搞的接力棒终于传到了大众手里,胡戈带领着一票“搞友”从2005年开始,掀起了恶搞史上一场声势浩大摧枯拉朽的运动。
有人对其嗤之以鼻,有人将其捧为先锋运动,在法国思想家罗兰.巴特看来,“倒错,就是对一种不以社会或物种盈利为目的的乐趣的寻找”,因此,“仅仅是倒错,就能使人快乐”。
恶搞不是搞恶
没错,快乐就足以颠覆一切。在巴特眼里,大众文化是没有创造性的机械复制,虽然在表面形式上花样翻新,“然而意义却总是同一个”。
商业社会的生产目的不在于创造,而在于批量复制出“有用的”产品用以交换,从而实现商业价值。在这种复制性的商业思维中,文化生产行为的创造性和产品本身所包含的精神价值却是被漠视的。手握遥控器的观众们面对电视机呈现出的画面,哪怕是味同嚼蜡的广告,除了接受和拒绝,也别无他法。接受者与生产者的精神自由一同被阉割了。
这种情况下,网络视频尤其是恶搞视频的魅力才显得尤为突出,恶搞者们以瓦解神圣、讽刺权威、打倒假正经为己任。你不是喜欢板着脸说教吗,那我就模仿你那假模假式的表情,让你看看你自己有多虚伪可笑。如果玩笑开过了头,你也别动怒,我本就是一介草民,跟我计较多跌份啊。您在舞台上唱大戏,我在草台班子里玩杂耍,甭管怎么折腾,我就是为了自得其乐玩得开心。
但戏谑打诨背后并不是空洞的发泄,大量视频作品都在反应社会现象背后的意味深长,让人不敢小觑这些看似粗糙的原创作品。
春运期间乘客买票难,车站外的黄牛党们却猖獗逍遥,《春运帝国》和《新龙门票贩》就对这种由来已久却无人过问的现状狠狠地讽刺了一把;《鸟笼山剿匪记》(注意,不是乌龙山)把剿匪经过演绎成了小孩过家家,但揭示的主题却是当下社会人浮于事、形式大于内容的弊病,令人玩味;《满城尽是加班族》则讲述了白领们因为加班而身心俱疲,丧失个人空间的故事,真切得就像发生在你身边。
虽然这些视频无一例外地在片尾宣称:“此片纯属本人自娱自乐,内容纯属虚构,全是瞎编乱造。”但这些调侃、搞笑、戏说的背后,充满了创作者们对社会的关注和强烈的责任感,他们的热情和人文关怀始终遮掩不住。
创造性破坏
Web2.0时代把发言的门槛挨个砸掉,现在做一个播客只需要:一台电脑,一个摄像头,一个麦克风,一个想法足矣。草根从被动的收看者变成了分享、创造者,他们砸烂电视机,推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师,抢过摄像机和麦克风,表达所有想表达的,抨击所有想抨击的。正如土豆网CEO王微自己说的那样:“我们是一个破坏者,也希望是一个重建者。”
随手点击一个视频网站就能看见网友原创或翻唱的歌曲、自己录制的搞笑脱口秀,以及各种主题的自拍DV短片。一位播客的热衷者说,这种网站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准确地把握住了一种趋势,即个性张扬时代和日趋简单的音像制作技术”。华尔街日报则这样评论:中国人的社交圈子通常比较狭小,但土豆网等社交、娱乐网却正在为拓展中国人的社交范围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这几天,一段长21分39秒的恶搞视频新近现身网络,这次“搞”的对象直指姜文新作《太阳照常升起》。也许是个人修养程度的差异,也许是被恶搞之风磨炼得承受能力大增,与陈凯歌对《馒头》的勃然大怒不同,姜文对此事持十分宽容的态度。
至于姜文是否真的心无芥蒂,我们不得而知,但对此类现象习以为常司空见惯,倒真是全民心理建设的一大“进步”。无怪乎有网友发出呐喊:“如果视频作品都被抹杀了个性,那生活将会多么无聊啊。”
正是因为手工作坊式的拍摄模式使视频的成本降至历史最低,技术的发展给它们提供了快速而直接的传播渠道,使得网络视频风暴愈演愈烈,成了一场盛况空前的全民生活秀,其中自然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这种时候,似乎,在内容的生产源头加一道安全阀门成为一种必要。
数百家视频网站一下子“收为国有”显然不太可能,网站为了生存一定会打出些擦边球,这无形中又将权力集中并提升到了更高一级。这一过程中,又会生出多少新的权力归口。
引用恩格斯用过的一句德国谚语:给孩子洗澡,不要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希望不要矫枉过正的好,最好此举是良医对症下的新药。
(责任编辑:太阳)